「马太夫人传」第一章 初遇

作者:小编 发布时间: 2018-09-04
摘要:一嘉庆九年、十年间,山西介休地区遭遇连年大旱,粮食无收,周边偏远小村落里的荒民举家涌入介休,放眼望去,驿站旁、城墙根、桥下、破庙里尽是三五成群或坐或躺衣衫褴褛的乞讨难民。景象凄惶,百业凋敝,整个介休城病蔫蔫的,所到之处,无不是他们睁一双饥渴的双眼乞怜

「马太夫人传」第一章  初遇

嘉庆九年、十年间,山西介休地区遭遇连年大旱,粮食无收,周边偏远小村落里的荒民举家涌入介休,放眼望去,驿站旁、城墙根、桥下、破庙里尽是三五成群或坐或躺衣衫褴褛的乞讨难民。景象凄惶,百业凋敝,整个介休城病蔫蔫的,所到之处,无不是他们睁一双饥渴的双眼乞怜着。筋骨被饿软后,日子只剩下捱,更有不绝于耳的呻吟声将白天和黑夜的缝隙填满,除如何能够饱食一顿,以外的想法都显奢侈,当然,死亡除外。一众人卧在死亡的边缘,彼此相望,今天谁家的老娘没了,后儿谁家的娃儿没了,悲伤摞着悲伤,叹息叠着叹息,生如草芥,过如蝼蚁的感慨便荡漾在大街小巷,更有祸不单行从不落空。眼见将要入秋,绵绵秋雨,一场接一场没完没了地下,饥寒交迫,常人度日现艰,何况这些难民。

将至午时,各个粥棚前已蜂拥着许多的人,一辆马车沿西南蜿蜒向北的巷道上慢慢走着,家仆冀福忠驱车,李管家坐在外面,车内坐着当地巨贾冀国定。他刚听京城银号大掌柜张长海汇报完相关事宜。

银号去年在京城创办,一处总号,两处分号,各银号共输入银两十四万。此时,他闭目端坐在其中,正在琢磨张掌柜刚才的一番话:“半年前,有个自称姓包的老板,说是庆郡王的人。”张长海压低声音,同时停顿,意在捕捉冀国定的反应,他见冀国定没有插话的意思,又接着说:“听说咱们宏盛银号实力强大,想要入股,但,是二成五的干股……条件非常诱人。”他又停顿一下,眼睛瞟了一下他的东家,冀国定微微蹙了一下眉,呡了一口茶,示意他接着说。张长海接着说:“包老板说别管什么渠道,他总能保证咱们银号有固定的白银入柜,最关键的是,能牵到军机处和户部一些大的采办项目,这样下来,除了能填平那二成五的干股,另外会有不小的余盈入帐。‘”车子突然辗过一个水坑,他睁开眼,听车轱辘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还有马蹄踏在水里时发出“啪啪”的声响,雨打在轿顶,悉悉索索,外面嘈杂一片,冀国定不用掀轿帘,也十分清楚外面的景象。

也是这些天,急坏了知州王守业。他听说朝廷已收到他呈报的旱情,据说有赈灾的款项下拨,只是远离天子脚下,所有救灾的款项和物资的到达还需时日,库里存粮早已捉襟见肘,情势越来越紧急,他一拍桌子,脑子生出一计,连夜写下十几份请柬,软硬兼施地将本地富绅集结起来,以朝廷的名义或借或捐,筹资赈灾。

就在王守业拟好请柬时,冀国定已命家丁在介休城内热闹开阔的地方开始广布粥棚,灾民各自纷纷涌至有粥棚的地方落脚,眼见起灶,米还未下锅,粥棚已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妇人挤不过男子,老人孩子挤不过成人,有病的挤不过身强力壮的,粥棚外围总是弱者,一连数日如此。

冀国定在难民密集的地方下了车,站在一旁观看。粥棚前已然乱作一团。虽然冀家家丁一再保证每个人都会领到粥,但被饥饿危逼着生命的人群,无人能听得进去,毕竟,实实在在的食物进肚,比任何的承诺都来得踏实,先解决肚子,才能言其它,肚子空空,说什么都是空谈。

“老爷,您听,玉章的嗓子都喊哑了。”福忠说。

“不哑才怪!他以为难民会守规矩地排队等他们一碗一碗地施粥吗?事关能不能活下去,谁都担心轮到自己时,锅里没粥了!”李管家说。

“老爷,一到施粥的时候,家里基本都空了,多数人都跑这里来维持秩序,时间久了,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个玉章,做事勤勉,就是不知变通,照这种阵势下去,有四分之一的粥进不了灾民的肚子,反倒被不生粮食的土地爷吃了个饱。”冀国定说。

“那老爷你赶紧想个法子呀!”

冀国定刚想说什么,突然见南面过来一群衙门的人,官方一出面,秩序立竿见影,人们默默地排起了长队,比起玉章他们几个人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强了许多倍,另一方面,也因为为任的王守业是一方清廉之官,地方百姓对他十分敬畏。

施粥有序进行,玉章他们也安心许多,终于可以抽出身将旁边煮好的姜汤水额外分发给体弱多病的老人和孩子。冀国定正观望的时候,突然有人在他肩上一拍:“这么巧,正甫兄也在这里。”冀国定一回头见是知府王守业,急忙回礼:“王大人,我也是刚到不久。”王守业一伸手臂往道旁相让,冀国定便随他站在一处屋檐下,一同观看市面情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正甫兄危难时候伸出援救之手,王某替这一方百姓感谢你了!”说罢转过身要行礼,唬得冀国定一边还以躬身之礼,一边连说惭愧,两人就这样谦让了两三回,最后还是王守业一句“兄台再不要与我争这一礼的长短,您富甲一方,却能心系天下百姓,实在是这一方百姓的造化,公当受此拜!”两人还要推辞的时候,李管家赶忙深躬了身子在一旁说:“我们东家常说,王大人清廉爱民,日理万机,为任鄙方衣食父母,才真正是我们的造化。东家则慈悲心肠,虽富庶一方,却时刻记挂乡里乡亲,您二位都是我们的再造父母!”二人相视会心一笑,瞬间觉得彼此亲近了许多。

王守业到任不久,两人交集不多,但对方人品早已道听途说,内心相互敬仰,虽然第一次这般近距离交谈,却不觉得有隔阂,两人相谈许久,从本城本邑的风土人情到对来年稼禾的猜想,意见竟出奇的一致。王守业这个时候突然话锋一转:“正甫兄,想来您也听说了最近一件朝堂上的奇案。”

“王大人是指山阳县遭遇水灾,知县王伸汉贪污救灾款,杀人灭迹一案?”王守业点头。

“为任一方,损公肥私,不顾百姓于死活,为掩罪行,不择手段,不惜用重金收买李毓昌,只这李毓昌是个骨骼清流之辈,却不曾想,他竟下黑手,让他长随的几个家仆将其毒害而亡!可悲可叹!”

“我也只是耳闻一二,并不清楚其中详情,有一事我不甚清楚,据说那几个长随是他的贴身家仆,如何就突然胳膊肘朝外拐,起了杀害主子的心?”

“兄台不知,总有人抵挡不住财色的诱惑,那几个长随就是被巨大的财额迷障了心智。”

“哎,可叹人心啊!只这李毓昌虽傲骨铮铮,却识人乏术。”冀国定说。

“一介穷酸的新科进士,无人脉,无财帛,又急于建功立业,偏遇小人,想两全就太难了,他哪里有我如此这般幸运,我也一介穷酸,虽无人脉,无财帛,却幸遇兄台仁义,幸遇一方醇厚的百姓,感谢上天眷顾啊!”

“王大人过谦了,虽然人有旦夕祸福之不测,但也有人以群分之说,倘若我们能勉强够得上圣贤所说的‘仁’的标准,我更愿意相信这也是相互的一种感召,这么说,是不是太狂妄了些,哈哈。”冀国定自信爽朗地笑。

“却不知定了性的案子是如何翻案的?”冀国定问。

“李毓昌暴毙,死讯上达后 ,朝廷命淮安府知府王毂前来查验,谁知这王毂眼看着李毓昌口鼻流血,明显非正常死亡,却依旧凭借脖子上一条绳痕断其自缢,于是此案草草了结。其家叔李泰清一路喊冤至京城都察院,皇上圣明,命令山东巡抚吉念查办此事,将李毓昌的灵柩提调到济宁,进行检验,真相才大白于天下。”

“王毂如何昏庸至此?”

“兄台不知,那王毂收受王伸汉巨额贿赂,所以才有此行径。”

“看来,那几个长随也被王伸汉收买了,奴才们见财起了歹心也是有的。”

“是的。那王伸汉冒赈银二万三千余两,其入己银数至一万三千余两之多。皇上知道原委后,赫然震怒,认为这是从未有过的奇案。最后判那几位长随凌迟处死,其中亲手给李毓昌灌药的,被押到李毓昌坟前,先施行刑夹一次,然后,刳心祭其主。出谋划策的也刑夹一次,余下的重责四十大板,最后处死。山阳县知县王伸汉枭首示众,先前验尸的淮安府知府王毂,因为收了山阳县知县王伸汉的赃款,斩决。其余清查赈灾救济情况,徇情隐匿的同知、教官,全都连坐,分别进行定罪。”说完,王守业长出一口气。

冀国定望一眼神坚意定的王守业,此刻他深深知道,面对这场旱灾,再连同这场命案,他身上肩负着更重更深的责任和担当,但官场从来险恶,远不如自己凭借一身财帛的软实力来舒展抱负来得自由,这不由得让他想起祖父带着父亲冀映汉和六岁的自己,在冀氏神主楼前修更“冀家后人,誓不为官”的训令时的情形。

两人内心正波澜四起时,突见北面过来一少主一少仆,少主生得面目清俊,少仆紧紧护着少主,怀中抱着两块木牌一边贴着耳朵说着什么,一边护着那少主不让旁人挤到碰到。少主豪爽,一边扒开人群,一边径直钻进人群朝玉章走过去。见他把两个木牌给了玉章,又和他说了什么,然后见玉章把一个木牌放在粥棚南面,另一个放在北面,人群突然涌动起来,然后自动分成两列,男的排到北面,女的排到南面,又稍许,男人队伍又分成两列,青壮年一列,老人孩子一列,女的亦如此,井然有序,粥和馍也按照实际情况有的进行补给,有的进行节源。

冀国定当下明白那两个木牌子写的什么了。心想,貌似简单的分类排列,却蕴藏着最行之有效的双赢办法,不知那是谁家少主,是官宦人家还是读书人家?年纪轻轻,做事有章法,可见逻辑缜密,思维跳跃,无论为官还是读书都是良才,冀国定一时对他充满好感。

那一主一仆看着自己的办法被运用得当,便心满意足地离去,正行至人群中央时,实然迎面飞奔过来一个小叫花子与他撞个满怀,少主单薄,被撞倒在地,鼻口流血,那小叫花子双手捂在腹部一边赔礼,一边拔腿就想跑,却没想衣带被少仆紧紧抓住不松,一时三人滚做一团,正不可开交的时候,不知哪里又跑来三五个小叫花子,拉胳膊的,拽腿的,救那小叫花子于危急时刻,一时外面围了许多难民。

冀国定和王守业见状,急忙赶上前,小叫花子已然跑出那些人的视线,揩了一把鼻涕后,跑到街角脱下外衣扔到一个箩筐里,只穿着单衣便往外走,一眼瞥见冀国定,转了一下眼珠子,径直就往他身上撞,还喊肚子痛,冀国定惦记那少主少仆,于是将怀里的小叫花子扶向李管家,李管家又扶给福忠,跟着着冀国定拨开人群尾随王守业冲进去。

冀国定走进人群后大愣。

王守业一直愣着没缓过神。玉章张着大嘴巴站在那少主少仆旁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李管家说了句:“他们竟然是女的?!……”

那少主和少仆刚才与那小叫花子扭做一团的时候,衣衫被扯得歪七扭八,帽子早不知滚落何处,两人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下来,少主流着鼻血,少仆满脸泥水,怔得旁人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少仆说:“小姐,露馅了,怎么办呀,这么多人都看到了,老爷和夫人一会儿肯定就知道了。”

“怕什么!”那少主站起来,看到两人的帽子在不远处,一瘸一拐走过去,拾起来,递给少仆,不惊不慌地将长发挽起来,掩在帽子下面,抹了一把鼻血,便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冀国定立刻回过神来,马上叫李管家将车牵过来,让福忠送她们回府。起初,那少主百般不肯,但冀国定指了指她不整的衣衫和模样,也觉得实在不妥,于是回了一个不好意思兼俏皮的笑容,算是领受了他的好意。

看着她们上了车,冀国定和王守业哈哈大笑起来,相互询问这是哪家淘气的丫头,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李管家:“哎哟!”一声,紧接着又一声:“坏了!”冀国定看着他,猛然意识到什么,也去摸自己的袖管,然后也大叫一声:“坏了!”

1.嘉庆八年(1803),冀国定在北京创立了三处银号,海淀商业区为冀家“宏盛”总银号,大栅栏商业区和正阳门商业区为分号,各银号共输入十四万两白银。

2.嘉庆九年(1804)、十年(1805),介休地区连年大旱,粮食歉收。冀国定出粮四千余石,赈济介邑灾民,另将介休北辛武村按户人口署名造册,每人给予稻粮一石。

3.《清实录·嘉庆朝实录》记载:清仁宗嘉庆年间山阳县(今江苏淮安县) 王伸汉冒赈银二万三千余两,其入己银数至一万三千余两之多。

4.清代赵翼《檐曝杂记》中的《冒赈大案》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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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解密晋商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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